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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 适 沙 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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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东北春.东北人(原创)  

2009-02-15 09:01:20|  分类: 苔痕集【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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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按照时序,1---3月应属于春季,可是东北却没有一点儿春的影子。北风依旧凛冽,天气依旧寒冷。一片片积雪依然泛着清冷的光,树木的枝条依然在北风中瑟瑟抖动,人们依然穿着棉袄棉裤棉鞋。直到春分过后,背风向阳处的小青蒿才畏缩地秀出一点儿青绿,让人看了都发冷,哪里有什么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的明艳和“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”的繁荣!儿时的我认为,把1---3月份定为春季实在是没有道理。大概是盼春盼的,就把季节给提前了。
   上学以后学了地理,才知道中国并不只有东北这么大地方,各地的气温是不一样的。早在1月份之前,春姑娘就已踏上了南疆,她挥动飘柔的长袖,舞起和煦的东风;她挽着七彩花篮,一路分撒过来---茶花开了,木棉开了,梅花开了,桃花开了,油菜花开了!她要融化冰雪,催动河流,绿化山川,唤起莺啼,大概是因为繁忙,误了行期,等到了东北的时候,就已经是4月下旬了。她知道迟到了,赶紧舞起长袖,用东风顶回北风;来不及细细分撒,把花篮一股脑倒出来,于是,杏花、李花、桃花、梨花,顾不上排好队,争先恐后地开放了,让人应接不暇呢!溪边的冰凌还没有融化,溪水就淙淙流淌了。鬼精灵的小燕子,一下子飞个满天,不知它们原来藏在哪里。昨天还焐着棉袄的小孩子,今天就光着膀子扬起衣衫,飞在菜花间捕蝴蝶了!好美的姑娘们换上浅色花布衫儿,叽叽嘎嘎地说笑招摇;健壮的小伙子把外套甩在肩膀上,摇头晃脑地吹着口哨-----活了,一切都活了起来!他们知道,马上就进入夏天了,谁不想在春天里展露生机呢?北国的春天哦,一开始就展现了夏天般的热烈! 
  “一方水土一方人”,这话一点儿不假,我还要说,什么样的春滋生什么样的人!
   东北的春季少雨缺水,阳光灿烂,所以这里的人没有“无边丝雨细如愁”的阴柔,只有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开朗;没有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的惆怅,只有“白桦林里人儿唱”的乐观;没有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的娇羞,只有“酒酣胸胆尚开张”的豪爽;没有“纤纤作细步”的扭捏,只有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的热烈。如果说江南人是刘兰芝和唐伯虎,东北人就是花木兰和王尔烈;如果说江南人是小园幽谷中的娇花,东北人就是冰天雪地里的松树!
   在东北,看不见臂挽竹笼、手持银钩的少女采桑于陌头,也看不见粉面纤指、玉臂轻舒的村姑浣纱于溪边,却常见头裹方巾、手执长鞭的娘们儿赶车送粪,或是跟在犁杖后面撒粪点种。他们吃饭不像雅人那样细嚼慢咽,默不作声,而是狼吞虎咽,把盐豆儿嚼得咯崩咯崩响,把大葱吧叽得有滋有味儿。喝起酒来,从不“浅斟低唱”,不够六十度没劲;朋友们坐在一起喝酒,就像打架似的,脸红脖子粗,吆五喝六,大有“龙潭虎穴我敢闯”之势。有时,连菜也不须要,站在柜台边一仰脖儿,咕咚咕咚,半斤酒下肚了!他们喝水也是“突突”直响,不渴不喝,一喝几大碗,哪像江南人拿个拳头大的茶壶、酒盅大的茶杯,慢慢地作营生!江南人说笑起来如莺歌燕语,东北人说笑起来如山倒雷炸。就是找对象,南北都不一样。有人提亲时,南方人红云飞頬,俯首掩面,心里愿意也说“婚姻大事,只凭父母做主”,东北人则大胆地宣言:“这一回我可要自己找婆家!”杭州人试情要红楼借伞,东北人则闷声闷气地直接问:“你同意不?”南方人约会是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,东北人则是找土坎根儿或干草垛,或是手拉手肩并肩地压马路、逛商店-----要隐就隐得彻底,要露就露得坦白。杭州人分手要相约断桥,东北人则说“拉倒就拉倒,他不干咱也不干了!”不要说东北人不会缠绵,订婚的姑娘为了给对象绣红兜肚,不怕十指流丹;满脸胡茬的汉子会把女人按在炕上胳肢得上气不接下气,满炕乱滚。江南人似雨,东北人似雹!南北朋友在饭店吃饭,结账的肯定是东北人。南方人打架,双方且战且退,愈战愈远,东北人则是愈凑愈近,超不过五句话就打在一起了。要不八一队选队员怎么偏来辽宁和山东呢,除了身体健壮之外,就是有那种敢打敢拼的精神!
   东北人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山东移民的后裔,本来敢闯敢创,可是逐渐安顿下来也以后,也滋生了懒惰和保守。他们安土重迁,大钱挣不来,小钱儿懒得挣。在街头,常看到云南那边的小姑娘,挑着悠悠的担子卖茶叶,这对东北人来说是不可能的:离家太远,挣钱不多,何苦呢?别说小姑娘不去,家长也不让去。他们去外地,或是开饭店,或是去建筑工地,总得找一个安身的地方。毋庸讳言,在改革开放的潮流中,东北人滞后了。祖辈的闯劲儿、拼劲儿哪儿去了呢?
   当前,已进入南北大融合、全球一个村的时代,各种文化相互掺杂,相互影响,相互消磨,相互融合,地域色彩逐渐淡化。但愿东北人传承祖辈勇于开创、敢打敢拼的血性、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,摈弃保守和小富即安的思想,莫把豪爽变粗俗,莫把大方变挥霍,莫把慷慨变冒傻,莫把知足变懒惰。
   现在,赵本山把东北的品牌做大了,东北方言成了艺术,二人转也成为出墙的红杏。“一枝独秀不是春,百花齐放春满园”,快让那墙里的满园春色,无限生机展现出来。虽然东北的春天来得晚些,但那推进的速度何其快也。几场春风一过,定会莺燕满天,山花遍野了!
 

 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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