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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 适 沙 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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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 落 知 多 少 [原创]  

2010-01-19 12:30:58|  分类: 苔痕集【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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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聚会引起的回忆[原创] - 舒适 - 舒 适 沙 龙聚会引起的回忆[原创] - 舒适 - 舒 适 沙 龙

       晚上十点多钟,L县的同学B打来电话说,今年是毕业40周年,趁国庆放假,10月2号全班同学搞一次聚会,到母校旧址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“好啊,把人叫齐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尽量吧,未必很齐。”

       “谢谢了!”

       “ 扯!”

        挂断了电话,想到同学又要会面,兴奋得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   其实,这不是第一次聚会。从2002年一个同学的孩子结婚起,几个县轮流坐庄,每年的10月2号都聚一次。记得第一次会面,同窗4年的同学竟然相见不相识,险些“笑问客从何处来”,直到报过姓名才唤回了当年的影子,真是“英俊少年成翁媪,白发增多黑发稀”,让人感慨万千。同学见面,自然亲热无比,仿佛又回到了少年。只有老同学才能见证彼此的风华正茂啊,要不别人还以为我们从来都是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呢。

       然而,每次都有遗憾。

       前两次聚会,去的都是文革当年我们一派的,另一派的一个都没有,难道当年的矛盾真的要存留一辈子吗?第三次以后,多了三四个另一派的,都是当时比较本分、没有什么“恶行”的,当年那些“闯将”一个都没去。我问:“没有邀请他们吗?”他们说邀请过,但都借故推脱了。我不禁有些嗔怪,难道他们就不想见见分别40年的老同学?但转念一下当年的情景,便也理解了:整过、打过那么多老师和同学,伤害得那么深,咋好再见面呢?

       文革中,我校也和全国各地一样,分成了两大派。“取胜”的那一派便对很多老师和同学实行了“群众专政”,给这些“牛鬼蛇神”戴上脚镣手铐,每天都像驱赶牲畜一样带着他们去向“革命小将”请罪。这些“闯将”则横眉立目,耀武扬威,手中的钢鞭不时落在“牛鬼蛇神”的脊背上。一开批斗会,去捆人的总是我们班的李某:把被斗者从“牢房”吆喝出来,然后用力地从后面猛踹一脚,把人踹得跪倒在地,再一只脚踏在脊背上,用绳子从脖颈勒过来,把两臂交叉勒紧,到腕部打个结,再从颈部的绳套里穿过,然后薅起来;唯恐捆得不紧,吊得不高,再反过身去,拽着绳头往起一背,对方便“呲牙咧嘴”了。老主任就是经过他的多次捆绑,两手落下了终生残疾。我派的李秀英同学,有一次被他们叫去“审讯”,回来的时候,两臂都是一道道的血印子,那是夏天,她穿着半袖,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……

       虽然这些人都没有来,但还是互相打听了他们的情况:捆人的李某患了肝癌,已经死十多年了;“麻脸司令”患了脑血栓,走路都不利索了;“猪头小队长”三年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;“满脸横肉”有一次去看望后来当了市教育局副局长的班主任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老师面前,泪流满面地说:“张老师,我对不起您!”……

       我不相信“因果报应”,但郁闷的心情一定会伤害身体,即使是“年轻热血”时做过错事,也会后悔终生。我想,这多年来,他们一定生活在愧疚悔恨中。俗话说,“掰开的豆包再也合不上”,“淌过血的心总会留下伤疤”,真是如此!

       有人说,那是时代和形势造成的。这话不无道理,但也不全对:同处一个时代,同遇一种形势,为什么表现不一样呢?说起来还是这些人少了一点头脑,缺了一点良知,多了一份野心。人啊,什么时候都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善良的心。

       尽管如此,我还是很想念他们。“历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千愁”,朱熹说得没错,我们毕竟是同学啊!

       东道主提议:“咱们边走边唠,到母校旧址看一看吧。”于是登车,说顺当年的原路走,可是谁也认不出这是当年的原路。十几分钟,说是到了,下车一看,面目全非,当年的教室、宿舍、操场……踪影全无,连它们当年在什么位置也想象不出来。唯有大伙房和餐厅还留有旧痕,缺窗少门,里面已经做了过路人的临时厕所。餐厅前面墙上的“团结紧张 严肃活泼”几个大字还留有隐约的印记。这就是我生活过四年的母校?就是我度过“峥嵘岁月”的母校?就是曾见证过我“风华正茂”的母校?无限酸楚涌上心头,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 “春眠不知晓,处处闻啼鸟。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”对这首诗,我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理解。虽然时间会洗尽一切铅华,埋葬一切荣辱,但还是早点从春梦中醒来吧,天总会亮的;还是甘做一片绿叶吧,叶的生命总比红花长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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