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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 适 沙 龙

矮纸斜行闲作草,晴窗细乳戏分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别梦依稀二—— 西山村  

2013-09-27 11:28:39|  分类: 苔痕集【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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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说说我们村子吧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们村之所以叫西山,就因为它处于大街的西边,村后有一座并不高的山梁,人们叫它“后梁”。村里的房屋就是围绕后梁盖起来的,形状像一个上弦月,缺的地方是山,亮的地方是人家。

      

别梦依稀二—— 西山村 - 舒适 - 舒  适  沙  龙        从东北面的双庙岭一下来,最惹眼的就是后梁上那棵大松树。这棵松树不高,但是树干很粗,树冠很大,平顶,苍劲的曲枝延伸出去,像一个硕大的蘑菇,荫蔽着五六十平米的地面。谁也不知道它是野生的还是人栽种的,更不知道它活了多少年。爷爷说,他记事儿时就这么大;父亲说,他记事儿时就这么大;我也会告诉后代,我记事儿时就这么大。它微微向下倾斜着,似乎在关注和荫蔽着脚下的村民。人们干完地里的活儿回家时,总好在松树下歇歇脚,眺望一下村子;孩子们更把这里当作乐园,根据树枝的形状,给他们起了很多有趣的名字,什么“大炕”“锅台”“马勺”等等,一年四季,都有孩子的欢笑声传进山下的各家各户。方圆三五里有很多人来认它“干妈”,自然也是我的第二个“干妈”,仍然是母亲领我去认的。时代的变迁也在老松树的身上留下了烙印——入了生产队以后,家家没柴烧,就有一些孩子爬到树上撅树枝,本来茂密的树冠稀疏了,从下面能透过树枝看到蓝天,人们都很惋惜;土地承包后,家家不缺柴,再也没人祸害树枝,老松树又重新枝繁叶茂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村前有一条小河,不宽,但以前也是四季有水。夏天,孩子们在河里捞鱼,挡坝,妇女们坐在河边洗衣服,她们坐在一块石头上,把脚伸进河水里,用薄而平的石头做搓板儿,边洗衣裳边说笑,似乎一切烦恼都被河水冲走了。那时人没有钱,买不起洗涤剂,就在柴灰上浇上水,淋出来的灰水滑溜溜的,也有一点儿去污作用,当然,和现在的透明皂、洗衣粉比起来是不可同日而语了。冬天,孩子们就去河套溜冰,滑冰车。大概现在雨少了,河套几乎常年干涸,只有下暴雨的时候才能见水,不过三天就干了。村对面的河边盖上房子之后,那两家人总想扩大自家的院套,年年往河边挤,河套越来越窄,河道已经不到一丈宽了。

        河那边,是一片菜园,再往北,是公路,公路北边是一大片坡地,中间有二十几个坟,埋的是1946年解放家乡时牺牲的解放军战士。坟有二十几个,但每个坟里都不是一个尸体。据父母讲,那场战斗十分激烈,从晚上一直打到天亮。我家正处于两军火力交叉点,家人吓得躲在炕沿根下,大炮一响,房梁上的土纷纷下落。第二天,只见门上都是窟窿,窗格上不剩一丝纸毛,一头牛被打死了。到外面一看,死尸遍地,还有没死的,坐在地上捧着流出来的粉红色的肠子凄惨地哭嚎。庄稼人是勤快的,打完仗,赵家老大就背着粪篓,拿着粪耙出来拣粪了。到大园子看见一枚炮弹,就用粪耙去敲,结果“轰”的一声,炮弹爆炸了,赵老大倒在血泊里,“啊啊”叫了几声,便死了。十来年后,孩子们还经常捡到子弹壳。一天中午,十几岁的付忠仁捡来一颗子弹头,拿到碾坊的台阶上用石头敲,子弹炸了,崩得他满脸血。打完仗,接着就是“闹鬼”。一到晚上,各种声音就从北到南传过来,有哭声,有喊声,有吆喝声,有狼哭鬼嚎声。声音很大,热热闹闹,像是送殡,又像是赶集,让人毛骨悚然。家家不等太阳落山,就吃了晚饭,把大门顶上,钻进被窝,大气不敢出,没有一个人敢出去看。这样闹了一个多月,到过年那天,说没就没了,以后再也没有。我是不相信鬼神的,但也想不明白到底咋回事,因为村里所有的人都亲身经历过,不会是谣传,为此,村民们还在河里撒过一次灯,说那些鬼魂会抱着灯花走。我想,如果是现在,我一定要偷看一下到底是什么。但也只是想,要在当时,会是第一个怕得要死的。后来,烈士墓迁到后梁上,立了一块碑,背靠青山,与乡政府遥遥相对,俯视着整个要路沟街。去年又重新修缮,更巍峨壮观了。这也是对英灵的告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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